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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怀念柏荫堂(十八) 彭端生你怎么啦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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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5-23 10:12:3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李世荣 于 2020-5-24 18:34 编辑

       题记:柏荫堂是资本家戴海昆发迹后返乡建造的近现代化宅院。戴海昆在土改前夕移居香港。柏荫堂没分给当地贫雇农居住。东边是茶冲完小,茶冲公社,茶冲供销社;西边是双峰八中,甘棠区粮站。我们在师生群里怀念柏荫堂,因为老师曾经在那里教书育人几年,我们在那里读初中三年。我和为数不多的几个老同学小学六年在茶冲完小。我一辈子的“学生”生活都在这座房屋里面度过。所以我对柏荫堂的记忆与感情很深厚很特别。
                                                                                      ——李世荣
        
   
                                                    彭端生你怎么啦
                                                              2
                                                         李世荣
                                 
   
       1970年冬季的一天,我有事去县城。经过灯光球场看到他在新兵队伍中跑步。他看到我了,向我摇手,意思是他现在不能出来。又点一下自己的胸部,要我等他。
       操练完毕,他跑过来一把抱住我。说正好身上有钱,请我去饭店吃肉丝面。还没吃完他喊再来一碗。
       他们公社的新兵早已搭拖拉机回去了。他只有走路了。我大吃一惊,问他为何不叫他们等他?如果他们时间紧不能等他,我们还吃什么面咯!他咧嘴一笑,说他知道他们马上回去,他打算走路的。“三十几里路啊,这面吃得太不值了!”我怪他没仔细考虑。谁知他说:“什么值不值的,今天碰上你我好高兴知道么!要过几年才能见面了呢。”
       他到部队后和我通了几次信。他说他性格脾气太直,不会对班长排长说奉承话。更重要的是没碰上老乡当领导,入党很难。他说部队没有以前想象的好。大家都说要运气好,碰上老乡当领导的新兵入党就容易多了。我很苍白地安慰了他。后来断了联系。
       我后来很长时间似乎忘记彭端生了。直到2008年阴历五月底,我在深圳忽然想起他比我小一岁,也是五月生日,他是二十三。我已经满了六十,那他“进六十”了啊!一想起他的生日已经过了,我好像一天都不能等,想打电话问候他。他听见我记得他的生日,肯定会非常高兴。幸好我记得他的地址。如今虽然换了地址名称,应该可以问到他家的电话的。即使他家没装电话,我也要问到他村上领导的电话,给他补一句“生日快乐”让他惊喜一下。还好,娄底114告诉我他家的电话了!
       接电话的是女人。我不知道是彭端生的老婆还是女儿?她听我说是端生的同学,问我贵姓?她应该喊我伯伯还是叔叔?我说伯伯叔叔一样的。她就喊李叔叔。然后问我是不是在街上看到她家电话号码的?她说的街上是县城永丰镇。我问她家是不是在县城开了店子?她叹息一声,说他爸爸走丢了,她家在县城贴了很多寻人启事,上面有他家的电话号码。她以为我知道她爸爸的下落了,打电话报好消息。
       我心里揪紧了一下。我马上想端生老同学成精神病了?那多可怜啊。她说她爸爸思维很清楚,身体也好。不久前还在长沙黄花机场打工呢!“是不是跟你妈妈吵架了?”“没有啊。”“是不是你们惹他生气了?”“也没有啊。”我联想到端生和我分别的时候说的今后结了婚生两个孩子负担很重的话,又问:“是不是家里经济状况或者房屋不如意?”“也不是啊李叔叔。”
       以后我过七八天或十来天打电话问一次。每次都希望是端生老同学接电话。我听见他的声音,先骂他再跟他说话。一个花甲老头一个人走出去几个月,半点消息都不告诉家人,简直是荒唐!他好像知道我会骂他故意躲着我,我每次打电话都是揪心的失望。
       电话打得苦啊。一直打到半年之后,端生的老婆接的电话。她都熟悉我的声音了。她颤抖着声音说:“谢谢李同学关心哩。端生找到了。”“啊呀好啊,快叫他接电话!”我差点骂“坏家伙”了!她说:“端生接不得电话了啊!”我的心又是一紧。怎么,他生病了么?伤风感冒也能接电话啊。莫非他卧床不起了?过了好一会,她呜咽着:“李同学哎,他……不在了啊。”
       她断断续续告诉我,端生正是做六十寿酒那天招待亲友吃完饭之后出去的。没人知道他为什么事情出去,去了哪里?几天前才在后面山上看到一堆骨头!向公安局报案。法医化验是端生的遗骨。死亡时间是半年前。公安局确定端生是服毒自杀。
       老同学妻已是泣不成声。我也不再多问。他好端端的办寿酒招待亲友,为何要自杀?妻子和女儿都说家里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吃穿不愁,房屋也建好了。儿子女儿都成家了。他自杀的理由是什么?!还有他死在山上半年没人看到,多大的高山峻岭、原始森林?我真想弄清楚。我要去他家里一趟。
       我坐到绿化带旁边的铁椅子上面。我觉得我全身都软了,没有一点力气了。我太伤感了,鼻子一酸,失声痛哭起来。一个保安马上赶过来,接着打对讲把班长呼来了。“李伯你家里出什么事了还是身体不好?我们来帮助你好吗?”我告诉他们我没事。他们不放心,要送我回家。我只好告诉他们我一个老同学死得很惨,我和很难受,没别的事。他们还是不放心,问我要不要他们喊我的家人来接我回去?我由衷感谢他们。
       我刚才失态了。假如彭端生是得病死的我也许不会这么伤感。
       后来我梦见彭端生两次。一次他开一辆货车在邵阳广场。我请他去我家里。他叫我上车。我忽然醒了。还有一次梦里看到他了,内容很模糊。我告诉曾少卿。曾少卿说:“他是死得冤,想叫你去破案呢!”我知道他是开玩笑,我不是侦探不会破案啊。再说,县公安局做出的鉴定肯定是正确的。我想知道的是彭端生在过五十九岁生日之前究竟经受了什么难以排解的压力?他的妻儿看出一点点端倪没有?或许和他一起在外面做事的工友能想起什么线索来?我相信他的妻儿早已找他的工友详细询问了。




       图片1:操坪和礼堂
       图片2:残存的墙角
       图片3:俯瞰今日柏荫堂
       图片4:风霜刀剑严相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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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20-5-23 11:04:5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李老师,棒棒哒!先暖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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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20-5-23 11:51:52 | 显示全部楼层
    彭端生的死因,得立案侦查。好端端一个人,六十花甲的人生虽没能大富大贵,但也绝无落魄困顿之状;况且身体还硬朗,家庭和睦,有儿有孙,衣食无忧,应该是尽享天伦之乐的时候,怎么会正值花甲生日宴后独自外出悄然自杀呢?
    期待世荣兄写出关于此案侦破的精彩续集。
    快乐写作,开心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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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20-5-23 15:03:13 | 显示全部楼层
    作者是一个特别重感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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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20-5-23 23:17:3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李老师,刚看完,好端端一个人怎么就这样抛妻弃子寻短见呢?应立案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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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20-5-23 23:21:5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李老师听到同学不在了的消息,无疑晴天霹雳,怎么能不痛彻心扉呢?看来平时做好心理疏导是很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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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20-5-23 23:22:4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愿逝者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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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20-5-23 23:23:1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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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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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李世荣 于 2020-5-24 18:37 编辑
    清秋丽影 发表于 2020-5-23 23:21
    李老师听到同学不在了的消息,无疑晴天霹雳,怎么能不痛彻心扉呢?看来平时做好心理疏导是很重要的。 ...

    我和彭同学1970年冬分别后再没见过面。他的所有的人生经历和生活状况我都不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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