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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芳洲] 尧里河畔话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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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31 17:26:0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楚仪 于 2020-8-31 17:27 编辑

   第一次见到尧里河,它正在阳光下静静地沉思。我与它打了个招呼,它用清澈的湖水荡起涟漪向我示好。
  “你也将住在这里么?”它轻轻同我说。
  我摇摇头。
  “哦。”它遗憾地叹口气,深邃地望了我一眼。“这里好啊,你看,除了有房还有地呢,住在这里的人们都那么的欢喜。”它指了指前边的楼房,又指了指傍着它一直延伸的绿色土地。
  未待我回过神,尧里河便使着一阵白雾在我眼前虚晃了一下,待白雾散去,绿色土地上便呈现出一副人们忙碌于菜园的生机勃勃景象。“入住龙升社区的每一户人家,都分配有一块30平米的微菜园。我起初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那么高兴,后来才慢慢明白了。”
  “妈,你休息会,让我来。”菜园里,一对母子正认真地捯饬着,母亲累了,捶着腰板,仍是不肯放下手中的锄头。儿子心疼地扶着母亲,去夺母亲手里的工具。“本以为搬来这里,再也不能吃上自己种的菜了。幸好给我们分了这么一块菜园,政府想得真是太周到了。”一抹阳光轻轻地移到母亲脸上,滴落的汗水里徜徉了许多的快乐。
  相邻的菜园里,四季豆的藤蔓正在悄悄攀爬,西红柿涨红了半边脸躲在叶片下,辣椒一坨坨的在树上显摆着,空心菜正卖力地舒枝展叶。“你耕田来我织布。”“我挑水来你浇园。”.夫妻俩被丰收的菜园感染了,已完全融入到牛郎织女的幸福生活中,边劳动边哼起了黄梅戏。欢快的歌声在这片绿色的土地上飘扬,人们嘻嘻哈哈地笑闹起来。“喂,牛郎织女,少秀恩爱哟,要唱嘛也把我们的区歌唱一唱呀。”“张老四,想听是波,过来帮我们干活,我们就唱起来。”“来罗。”汉子从另一块菜园里飙过来,真的帮忙干起来。“安置点,锦江边,叫龙升,有菜园……”歌声嘹亮地响起,起初是夫妻俩的声音,接下来是三个四个的声音,最后卷进更多的声音,罗织成一股强巨的大合唱,在天地间回荡,经久不息。
  “每天傍晚的时候,都会有这般场景。”尧里河快活地说。“从农村搬迁到此处,入住了楼房,却依然还给予土地,面积虽小,却让那份依恋土地的情结在这里得到了妥妥的安置。”
  “尧里河啊,其实谁能离得开祖祖辈辈赖以生存的土地,每个人心里都驻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田园梦。”
说话间,我将尧里河拉入我的记忆深处。
  曾几何时,母亲也拥有一块窄长窄长的菜地,是否多于30平米,却因与微菜园的形状不同而难以估量。这是母亲一位要好的同事所赠。生在农村长在农村参加工作后便与土地绝缘的母亲,心心念念的菜地直到退休后才得以实现。菜地虽小,母亲却欣喜若狂,爱不释手。于是,退休后的大多时间,母亲都耗在那小块菜地上。清早,她约着父亲与她一同去菜地,菜地里绝不能出现一根杂草,松了的土过几日又得松一回,复合肥足足地埋在土里,浇水一定得浇透,让栽下的菜吃个饱。傍晚,她与父亲散步到菜地,即使是这里瞧瞧那里摸摸,也是这一天必须满足的过程。母亲的细心经营,让我一年四季的小菜有了着落,且总是送菜上门。“看看,这黄瓜甜着呢,这空心菜炒着也细嫩,辣椒别买啊,明天帮你送来,地里结得好呢。自己种的环保蔬菜就是放心。”母亲唠唠叨叨地来送菜,我却并未对吃到的环保菜做任何评价,或许母爱便是这般心安理得的接受吧,而母亲却又多么热衷于不辞辛劳地种菜、送菜。直到有一天,父亲离开了我们,我却心甘情愿地陪着母亲去打理她的菜地。母亲说父亲已经在经营另一块土地了,要我一定陪着她。我知道母亲伤心,我也伤心。父亲去世后的一年里,我坚守自己的诺言陪伴母亲与她的菜地,直到有一天,母亲也病倒了,那块菜地便成了母亲在病床上的牵挂,我也就一直不曾去打理过。
  “那母亲现在可好?”
  “两年后母亲就走了 。”泪水模糊了我的眼。
  “那么母亲一定也经营另一块更大的土地去了。”尧里河温柔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许久后,我再次踏上那条小路去寻找母亲挚爱的菜地,却已然不见,一栋栋高楼覆没了它。再次回味母亲所送的环保菜,半是心酸半是幸福,我暗下决心,等退休后我也一定要经营这么一块菜地。
“倘若入住龙升社区,那么不需等到退休这个愿望就可实现罗。”尧里河打趣道。“可惜,你不能住进来哦。羡慕这里的人们吧。”  
  我想,仅用羡慕二字如何能表述我此刻的心境呢。
父亲母亲的那小块菜地,社区人们的欢歌笑语,不时浮过脑海。站于麻阳县易地扶贫安置点龙升社区的微菜园旁,我久久不舍离去。
  “安置点,锦江边,叫龙升,有菜园……”
   歌声再一次响起,响彻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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