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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怀旧,环永丰至暖水转了一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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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2-22 21:52:5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晖哥 于 2021-2-22 21:52 编辑

作者:宋春晖

【1】

一千多年前我国北宋时期的著名文学家范仲淹写过一篇题为“怀旧”的词: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黯乡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作者以沉郁雄壮之笔法,抒发了内心低回惋转的怀旧情思,深情并茂,意境宏深。


这天,寒风止,暖阳至,朗朗晴空日,带着词中描述的类此心情,我与两位友人开着电动车慢慢游,沿土桥过永丰,抵沙田电站,到达暖水,再经罗泉温泉回城,转了一个圈。一路走,一路看,一路上聊着旧事,一路上看着新景,这是一日惬意的怀旧之旅。


【2】


车到先锋村,停车驻足。路旁一块巨石上刻着“周瑜后裔徙居地·永丰”字样,一时让我愕然,多少年,我只知道这村子叫先锋村 ,在我的印象里,原永丰乡政府所在地叫永丰,村子改名了,这也是多年来未走过这条路的原因。早些年间,常经过这里,来来往往,但从未进入过村子,车窗外一闪而过的是雄伟的祠堂和路旁的老屋、新房,今天有着闲情逸致,走进村内,近距离地感受这古村、古巷、古祠堂。


汝城如果要缺少什么,唯独不会缺少古村古祠堂。汝城的古村古祠堂比比皆是,如繁花似锦点缀在汝城2400平方公里土地,耀耀生辉。先锋村也于2016年11月被国家住建部列为第四批中国传统村落名录,古祠堂也列为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翻阅资料得知,三国时期东吴都督周瑜的32代裔孙万二郎祖自南宋宁宗年间从江西永丰卜居于此,仍以故地“永丰”名之村名,历经元、明、清、民国,迄今800多年,后成立永丰乡,以村名为乡名,改村名为先锋,撤乡并村后,又恢复原名为永丰村。


【3】

我们走进村庄,来到古祠,古祠前有一口半轮圆月般的池塘,池塘水清澈明净,祠堂飞檐翘顶,精描细绘,古朴庄重。大门上方悬挂着“诏旌第”的匾额,大门两侧有槛联:世德千秋重;君恩万代荣。门楼斗拱正中镶嵌了一块“圣旨”两字的牌匾,据介绍,这是为了纪念周氏九世祖周如尧义举,于明成化十八年,天下大乱,荒灾四起,周如尧捐粮千担赈灾济贫,皇帝特颁旨旌表。


宗祠的大门紧锁着,我们只能在外面观赏,在宗祠大门两侧,“忠孝、廉节”四个巨大的黑字写在白底的墙壁上。精忠报国,孝顺长辈,仁爱正义,遵守道德,清廉节操,知于羞耻,这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和立国之本,也是我们做人的基本准则。站在这座建于清康熙初叶(1662年)的沧桑古祠前,凝视着这“忠孝、廉节”四个苍劲大字,这就是先锋村八百多年的一部浓缩的村史,这是一种精神,这就是周氏家族繁衍生息、代代传承中所恪守的不变初心。


【4】

我们从宗祠旁的“礼门”巷道进入古村核心区,这里的古民居保存完好,大多为四面青砖勾缝净水墙的单体两层楼房,少量为三层楼房,据说,建于明清时期的有90多幢,建于民国时期的有120余幢。前几天去了一趟马桥石泉村的胡凤璋故居,这位当年的“湘南王”起的房子只有前檐墙体用青砖,其它三面均为土墙,而在先锋村大面积的古民居,四面墙体均为青砖净水墙,这在汝城的古村落群里是不可多见的,可想当年的先锋村还是颇具经济实力的,人民生活富足,衣食无忧。


经过岁月的洗礼,古屋的门窗木构件大都己腐朽,经过维修,现都已换上了新的门窗,走在这狭窄的用大石板铺成的巷道上,不闻鸡鸣犬吠,鸦雀无声,户户闭门锁屋,沉寂阴森,古村逐渐衰落,这是历史的必然,人们都已搬到古村外那些漂亮的新居里。只有这些祖宗留下的老屋,还在坚持和守望。看到那石板缝中挤出了野草,青砖墙上长满了青硝,只有通过对那些墙裙、石额、窗楣、门坊、柱基上难以消失的精美雕刻,才能领略到这个古村昔日的兴盛与辉煌。


【5】

我们离开先锋村后,来到了沙田电站。在峭壁悬崖之下沤江岸边,有一座电站,这就是汝城境内最大的水电站-沙田电站,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兴建,据说三台机组装机容量达4.5万千瓦。1976年,我当时所在的县建筑公司承建了电站的职工住宅楼,因而我在这里工作了近一年。


从先锋村一直下行到暖水镇,还是那条老路,没有扩建,没有改道,只是在原来的沙石路基上铺上了一层水泥路面,一旁安装上了防撞栏。那年,我在工地食堂代理过一段时间的食务长,曾经常走这条路,拉着一辆斗车,到先锋村附近山上的粮站拉大米,当时坡急路陡,路面坑洼不平,这条路上留下了我辛勤的汗水。



电站机房和那座跨江水泥大桥还是老样子,四十多年的风风雨雨没有改变它的容颜,而我却从一个二十岁的青年小伙变化成了一个花甲老翁。离开这里45年了,经常想起在这里工作生活的情景,怀念那段充满青春激情的难忘岁月。我站在当年曾经拍照的位置,又拍下几张同一背景的像片,两张像片相对比,四十多年的年轻潇洒,今日之像片如夕阳黄昏,日薄西山,不免感叹时光易逝,人生苦短。


我们走进电站的生活区,整个大院不见一个人影,不闻人声,毫无生气,仿佛时光在静止,进入了一块无人区。我们当年建筑的那幢三层楼房依然屹立于大院一侧,但玻璃破碎,门户敝开,人去楼空,当年的鼎盛如过眼云烟,显示着今朝的颓败。只有院子里那几棵古树,越发粗壮高大,树冠遮阳蔽日,在这寒冬里树枝仍然葱葱茏茏,此刻,它成了大院唯一有生命力的物种。走出大门,要不是有一位保安在查询,真以为会认为这是一座废弃的工厂,一座被人遗忘的庄园。


【6】

告别沙田电站,继续沿着这条公路往下行,途经一座跨江铁桥,这是当年兴建沙田电站架设的一座桥梁为钢梁,桥面为钢板的铁桥。50年了,桥还是那么坚固,巍然挺立于沤江河上,但桥下河中不见了激流,上游一座大坝截流,滴水不漏地把河水引向了万年桥电站,河中乱石裸露,山缺少了森林便没有绿色,河道缺少了水流便成不了江河,看到这乱石滩,让人感到了陌生。


从沙田电站到暖水这条路,我是怀有很深的记忆。车在途中,我特意停车下车步行,我想找回童年、少年和青年时代走在这条路上的感觉。公路从陡峭峡谷中穿过,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悬崖,谷底的沤江河如一谭死水,河水绿中泛黄。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两岸青山赏心悦目,我又步行在这条熟悉的公路上,想起了许多年前的往事。


【7】

我第一次走上这条路是1962年。那一年,父亲从县城调到田庄附中(现田庄蔡家村小学)任校长,母亲也一同调到该校任教,我们一家在那里生活了一年。我那年7岁,母亲到该校后,开设了一个小学班,我在那里开蒙,读的一年级,母亲成了我的启蒙老师。前几天,刚好与蔡家村的老支书一起吃饭,我问起蔡家小学的情况,他告诉我,田庄附中的老校舍好多年前全部倒塌了,旧址上已全部建了新房。那年寒假,母亲带着我及在蔡家刚出生的小妹田奴到山里走亲戚,一路上,母亲将小妹用背带绑在我身后,从蔡家出发,经过田庄圩后,在渡口有一条小船把我们送过沤江河,然后走上了这条公路,到达乾甫村对面再继续往山上爬,最后到达一个地处深山密林叫“杨尔洞”盛产板栗的只有两户人家的小山村。


第二次重走这条路是在1971年。那年我15岁,县建筑公司在暖水修建粮站和食品站,我在这里做工。那天晚上,听说沙田电站放电影,我和几个伙伴下班后吃过晚饭,朝沙田电站奔去。当年,沙田电站正值施工期,漫山遍岭搭建着工棚,十几里的山路,走得两脚发软,当我们到达时,电影在一块空地上已经放映。看完电影后,又摸黑往回赶,带去的一只手电筒半途中电池耗尽,黑灯瞎火,几个人跌跌撞撞回到暖水。如果早知道路有这么远,为了看一场电影,打死我也不会去。


第三次再走这条道是1976年。那年在沙田电厂建筑工地当食务长,那年的冬天特别冷,天上飘着鹅毛大雪,地面冰冻结着厚厚的“硫璃垢”,食堂里没菜吃了,电站的汽车上不了路,我必须冒雪踏冰出行。那天是田庄赶圩,我带上一位工友,赶到田庄圩,买好一担菜,两人轮流挑着,一路上,冻红了双手和脸颊,也不知滑倒了多少跤,最后安全返回工地。


这是我一生中三次步行这条道,每一次都刻骨铭心,难以忘怀,随着时间的推移,之后再经过这里,已是轻车熟路了,没有那种行路难的感觉了。人生之路何不如此,并非一马平川,有成功也会有挫折,有逆境也会有辉煌,经历过坎坷就会珍惜坦途,经历过苦涩更会珍惜甜蜜。


【8】

我们来到暖水镇,暖水这块土地我是富有情感的,我在这里留下了天真和梦想,在这里留下了愚昧和无知。这里50年前我曾经生活工作了近一年,这里的老圩场里有我40年前初恋时岳母娘的家,这里的双联麻田村有一户让我几十年时常牵挂和惦念的人家。


这些年来,暖水确实是建设得很美,变化很大,发展也很快,大街上,店铺林立,人流熙熙攘攘,一派繁华景像。城区在扩大,学校、幼儿园、新开发的楼盘,还有宽阔的广场、街道,未曾相识,让我一切却感到新鲜,目光那么贫婪。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如果不走在老街上,走在那片新开发的城镇新区,我还会怀疑这是不是置身于暖水。


来到暖水,不禁怀念起暖水旧事。1971年,我所在的县建筑公司施工队承建了暖水粮站和食品站,那是我跟师学师徒第一年,粮站是建在司前村公路对面一座乱坟岗上,挖开泥土都是一具具腐朽的棺木和尸骨,无人认领,这里三面是稻田,相隔不远是一所永红小学。我来到粮站旧址,这里临街已建成一排排的商店,有一间店铺还挂有“老粮站水电装修”的招牌,我从旁边一条巷道走进去,里面还保留有一幢当年的仓库,仓库内开了一个修理车间,其他建筑物一觅无存。


【9】

站在仓库旁,回忆的闸伐又在打开。那个年代,政治学习是一种形式,也是任务,我们的施工队每周的周一和周五晚上7点至9点的学习,是雷打不动、风雨不阻的规矩,工地负责人何德珍木工老师傅是个党员,五十多岁,负责组织学习,另一位叫周曾生的也是党员,五十多岁,背微微驼,因没技术,安排当炊食员,负责每晚召集。工地上十多位员工或拉张凳子,或垫几块红砖,围坐在前面这仓库二楼的平台上,借着仓库大门上方那昏暗的灯光,学习毛主席著作。何德珍老师傅会虔诚恭敬地从他保管的一个红布包里取出一本《毛泽东选集》给我,每次都由我领读,至今还记得《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和《湖南农民运动的参考报告》等文章。那竖排版繁体字的书让我这小学文化读来非常费劲,很多字都不认识,比如繁体字“奮鬥”和“戰鬥”我读成“奋门”和“战门”,但他们谁也听不懂,要不是抽着烟筒在“叭嗒”,要不是在打着瞌睡在“拉风箱”。


那时真的知识贫乏,语文水平拙劣,数学水平同样糟糕,有次我跟师傅在给公社食堂做灶时,公社谭秘书叫我帮他收方一堆河砂,我根本不知道立方体的计算公式是长×宽×高,我便装模作样地拿把尺子测了一下,拿支笔在纸上胡乱写了一通后,告诉了他们这堆沙子的数量。真是好笑,拿个“蠢宝”当秀才,没文化的悲哀。


那时刚出社会,对一切都新奇,暖水粮站有一辆破旧的自行车,没有刹车,没有链条,下班后,我把自行车推上进入秤勾湾路口那棵松树下,借着下坡路滑行,艺不高人胆大,一段时间后,终于学会了骑自行车。国庆节那天,工地会餐,买了酒买了菜,我之前从未喝过酒,那天是第一次喝酒,不知道酒的厉害,把白酒当成了开水喝,学着跟同伴们猜拳,技不如人,结果喝得酩酊大醉,整整醉了三天,之后二十年,闻到酒就想吐。直到30多岁后当了领导,为适应酒桌文化,才又学上了喝酒。


【10】

父亲生前在他的回忆录中写道:“1953年6月,参加县委工作队,驻田庄区双江乡工作组,主要任务是帮助该乡建立农村互助合作社组织,驻麻田村,以朱火生互助社转为重点农业生产合作社,社长是朱火生,副社长朱友婢,会计朱家昆……”。父亲在麻田村驻村期间,与朱家昆建立了深厚的兄弟友情。多年来,我们兄妹一直把朱家昆叫家昆伯,其妻叫娘娘,家昆伯于1978年因病去世,在他去世前的二十几年间,像亲戚一样,两家来往密切,交往频繁。前面所述的母亲带我和小妹去山里走亲戚,就是去的家昆伯的父母家。家昆伯去世后,相互间来往很少了,我也记不起他们姐弟的模样了,但我每次碰到麻田村的人,特别是进入晚年以后,我都会打听他们家人的情况,因为我佩服父辈们重情重义的患难真情


家昆伯生有两儿两女,大女儿玉兰,二女儿小兰,长子方勤,次子方新,多年前了解到,大女儿玉兰外嫁暖水司前村,两儿子在暖水圩场卖肉为业,二女儿小兰长得很漂亮,活泼可爱,在她十三、四岁读初中那年,因神经错乱发病,经医治久不能愈,在家调养期间于二十岁时离家走失,不知所踪。我母亲生前曾说起,家昆伯的父母在世时,曾有意为我们两家牵线搭桥,希望两家结为秦晋之好,但长辈们的心愿没有实现。


我是1976年那年最后一次去了家昆伯家,那次,我见到了家昆伯一家老小安康,家昆伯和娘娘看到了我也像儿子一样亲切,谁知,那次一别,与两老和小兰竟成了永诀。


那天离开家昆伯家,娘娘和小兰送我到了村后的公路上,田地里的玉米苗长成了半人高,大地一片绿色,十二、三岁的小兰穿着一件红上衣,在这绿色的田野里显得更加姣美妩媚,她们站在玉米地旁目送着我离开,我数次回头再望,小兰还在挥摆着双手,她嫩稚的声音在喊着:“哥哥,慢走,再见……”,无奈,落花流水,红颜薄命,小兰如此一朵美丽的花儿过早地凋零了,真是惋惜。好多年来,每当想起这次的送别,心里都会隐隐作痛。


【11】

前年,我打听得知,娘娘在健在,我便萌生去看望她老人家的想法,四十多年未能前去探望,这是晚辈的过错,心中常生内疚,这天的怀旧之行,我也想实现此桩心愿。我先来到司前村,想先找到玉兰,走进司前村,村前一排矮房子已经拆除,在原来祠堂旧址上,建成了一座高大雄伟的新祠堂,村前原来有一条水渠,我们经常在水渠的上游挑水做饭、洗菜洗衣。村里一位年轻人带我找到与玉兰是妯娌的弟媳,她告诉我,玉兰这些年去了广东,帮儿子带小孩,她又告诉我,娘娘早在前年就去世了,我听罢,轻叹一声,脱口而出:“我来迟了,来迟了……”


我按照记忆中的方位,来到麻田村,新农村建设后,整个村庄面貌焕然一新,让我不知道东南与西北。记得四十多年前的村庄,一条田间小道沿着一条小溪从暖水圩逆流来到麻田村,村子全是一片破旧低矮的房子,道路坑坑洼洼,巷道肮脏。今天重返麻田村,已是天壤之别,村前是一块巨大的广场,这是我在汝城走了那么多村庄所见到的最大的一块广场,广场水泥铺面,有池塘、树木、草坪、亭子,村庄统一规划,拆除全部老屋,广场四周建起了一排排、一幢幢整齐漂亮的新房。“朱祠宗祠”保护完好,屹立于广场的正面。我在想,不仅城镇建设得这么美,乡村建设也毫不逊色,这是我们国家为了人民获得幸福感,恒古以来、开天辟地的伟大创举。


【12】

在广场旁边,我找到了方新的家,这是一幢两层楼房,外表装修漂亮,室内装饰和摆设很现代化,比起城市家庭并无区别。方勤也过来了,我们一起聊了很久,我们聊起了父辈之间的感情,聊起了艰难的过去和今天的幸福生活,我想去看看他们的老屋,我想去家昆伯和娘娘的坟头烧上一柱香,他们说,老屋已拆掉了,坟山也太远,我只能把两位老人的像片拍照下来,作为永久的纪念。临别时,我跟方勤、方新在广场上拍下了一张合影,我嘱托他们,今后多联系,多来往,让老一辈建立的感情继续延绵。


汽车驶离村庄时,我心里在为他们默默祝福,祝他们姐弟合家幸福、生活美满、康健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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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2-23 13:44:55 | 显示全部楼层
旧地重游,感慨万千!
黄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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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岸飞花,右岸白马,夹岸流逝的情话,只道相思无涯。抬头望,青鸟与鱼,定格成画;扣心问,人生苦短,何必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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