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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乡野奇人程紫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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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2-28 16:29:3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明月心心儿 于 2021-3-2 21:52 编辑

  乡野奇人程紫洞

  一

  在鲁兰河北岸,坐落着一个叫做南湾的弹丸小村。故事里的程紫洞,就出生在这个小村子里,十九世纪初叶,鲁兰河两岸的村村屯屯上,到处都曾经留下过他的足迹。程紫洞不但医道高超,专治怪病邪病,而且还具备一身非凡的本领,他把魔术技艺演绎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一天早上,程紫洞起来,还没有吃早饭,就在村子上随意地溜达着,当他经过表嫂家门口的时候,看见表嫂团坐在鏊塘里烙煎饼,表嫂因为把注意力集中在煎饼的火色上,忘记了向他客气一番,程紫洞悄没声息地从表嫂家的门前走了过去。

  厨房里,表嫂正待将一张煎饼揭下来,忽然见到鏊子变成了一只大乌龟,突突突地向对面的墙上沾爬而去。

  表嫂连忙手拿煎饼齿追出厨房门,朝程紫洞喊道:“表弟,求你别拿表嫂开心啦……今个你不嫌弃就在我家吃吧!”

  程紫洞急忙打手势示意他回去说:“快点回去将那张煎饼揭下来,假如慢了脚步,煎饼就炕糊了!”程紫洞在嘴里念念有词地咕哝一通……当他的表嫂再回到厨房时,那张鏊子依旧坐落在原来的位置上。

  夏季里正是插秧的季节,一群庄稼人正休息在刚刚靶平的水田边,程紫洞手拿芭蕉扇,大摇大摆地来到人们中间。有一个平时最爱好逗笑趣的伙计就非常亲近地招呼一声:“程先生,表演一个魔术让大家伙儿乐一乐吧!”

  “对,表演一个吧!”土财主与大家伙儿一致要求。

  程紫洞手指脚下的水田说:“就在这里?”

  土财主表示乐意说:“今年水稻秧苗落谷下种多了,用不完的。”

  “好!”程紫洞将芭蕉扇儿猛扇了一会儿,说:“大家现在将眼睛完全闭上,不准一个人偷看!”

  做活的人全都眯上了眼睛。程紫洞悄无声息地将田埂边的一双双鞋子全放进了正在栽插的秧田里,口里咕哝一通之后,对大伙儿说:“可以睁开眼睛了。”

  当人们纷纷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见一条条一二斤重的大鲤鱼,袒露着黑红色的脊梁,在水稻田里绕圈穿行……人们不由分说,一个个跳进水中逮起鱼来。转眼之间,一块整齐如画的秧田被践踏得狼藉不堪……可是谁也没有抓住一条鱼儿。田埂上的程紫洞鼓掌大笑着,直到笑累了的时候,才鬼咕哝几句,只听得水田里有一个人大喊:“我终于抓住了一条!”

  大伙儿差不多在同一时间都抓住了一条大鲤鱼,可是每个人举起来一看,全是被泥水浸泡得水淋淋的鞋子。人们傻了眼,大眼瞪小眼,你看我,我看你,一个个全都变成了泥人儿!这才回过神来,将凌乱的稻秧苗按株距行距整理上线。

  二

  一个十分好奇而又大胆,名叫吴三的劣绅登门来找岔子,他问程紫洞说:“程先生,人都说你神通广大,能够起死回生,我不信,你能带我到阴曹地府去走一遭?”

  程紫洞说:“当然能够做到,只怕你吴老先生被吓得魂飞魄散呢!”

  吴三说:“我不怕,活人都奈何不了我,我吴某人一身正气,神鬼不侵,何况是死人?”

  程紫洞藐视吴三一眼,摇摇头说:“老爷,饶恕小人不能从命。”

  吴三翻眼说:“人都说你程紫洞少年时受天仙点化过,传言你能够口吐灵丹妙药,能够一口气吹去病人身上的疮痂,成神啦!”

  程紫洞说:“老爷,小人十二岁没爹没娘,孤身要饭到了东北梨花沟,那天在讨饭的途中,突然天降暴风雪,饥饿中的小人被冻死在雪窟窿里,一位守护山林的老人救活了小人,还教会小人识得几个苍蝇爪,并且传授给小人许多偏方和杂艺,让小人今后可以独立谋生。平素,小人有什么得罪老爷的地方,请老爷包涵一二。”

  “不成!”吴三把斗鸡脖子一拧,头一摇,已经不耐烦了:“你今日晚上,就在南湾村后的乱坟岗里,你把起死回生的好戏演一场给我一包眼福……否则的话,我把你送入牢间,让你把牢底子坐穿,让你往后不能招摇撞骗。”

  “看来,恭敬不如从命,小人这番只能舍命陪君子了!”程紫洞深深地向吴三使了一个大礼说,“那好呗!今天晚上,你来我家约会。我一定要让你大开眼界!”

  晚上,一轮明月当空,天上没有一丝云彩,大地万物朦胧可见。

  程紫洞扛了两根鸭蛋粗细的青竹竿,将吴三带到了村后七八里以外的一片乱坟岗上。

  程紫洞将两根竹竿在相距两米远的地方插立着,然后掏出一块老蓝布,挂在两根竹竿之间,形成一框放映屏幕的模样。他在口中念念有词,像似念动真言的模样,吴三哪里能够听懂程大吉的咒语?

  只见程紫洞把那块幕布一掀,顺手将吴三推向幕布那面,顷刻之间,吴三如入梦境,已感觉置身于另外一个世界。

  吴三不看则已,一看惊恐万状。出现在他面前的,尽多是吴三村子上从前凶死的人。其面容吴三绝大多数都熟悉:那些吊死鬼的头上横着一棵棍棒,伸长了舌头,鼓着的眼睛似乎要滚出眼眶;那些落水鬼浑身水湿,鼓胀着大肚子,口中吐水;那些遭遇车祸、中了枪伤的鬼魂,浑身扑面全是血迹;还有那些饿死鬼一个个瘦得皮包骨头,他们一声声呻吟着,手端破碗,移步向吴三走来……最后一个向吴三走来的是一个叫做会珠的死鬼。生前,会珠的妻子与吴三通奸,被会珠遇见,吴三拿起床下的板凳,一板凳砸死了会珠,会珠的妻子与吴三共同谋划,将会珠坠在自己家中的井水里。会珠的妻子告诉村里的人,她的男人是失脚掉进井里淹死的。

  在这个特殊的夜晚里,只见会珠手拿板凳,张开大口,口吐鲜血,直奔吴三而来!

  会珠好像说,还我命来!

  吴三一见,急忙后退大叫:“程先生,快快收了你的仙术吧!”

  程紫洞笑一声,口中念动真言:“赫赫扬扬,日出东方……急急如律令,赦!”

  抬手扯下两根竹竿之间的那块幕布,一瞬间,梦境离去,眼前那幕十分恐怖的景象从布幕上蒸发了,一切都化为虚幻。凄清的月华依旧照耀着坟场。

  谁知吴三受了这一场惊吓,回家得病一命呜呼。吴三的家人将程紫洞告上了县衙,衙役将程紫洞关进了大牢,不知不觉就是一年。

  自从坐牢,差不多一年没有洗脸,程紫洞蓬头垢面,整个人又干又瘦。这天,他对牢卒说:“请您给我一点水洗把脸吧!”

  那位牢卒端来小半盆凉水离去了。程紫洞一边洗脸,一边喝着肮脏的洗脸水,未等脸上的灰尘洗干净,他就偷偷地将洗脸盆的脏水喝了个一干二净。

  三日过后,那位牢卒偶然经过程紫洞所在的牢房前面的时候,只听见屋里传来一声声痛苦的呻吟。他打开牢门,只见程紫洞敞开的肚子鼓胀着,又青又肿。程紫洞这会儿又跪到了地上,停止了呻吟,显得十分难受地张开了嘴巴,竟然一口接一口地向外唚吐着黑色的肮脏的粘液,紧接着,一股扑鼻的恶臭味弥漫在空气里,令人作呕,看行情,随时都有断气的可能。

  牢卒急忙将这件事情报告给牢头,牢头带来大夫进行诊断:水蛊病晚期!

  终究,县衙没有定下程紫洞的大罪,却又因为大病缠身,只好将他提前释放了。

  三

  在家一月有余,程紫洞就安然无恙地走出了家门,满面荣光地现身在村庄的田野上,优哉游哉地散步了。

  程紫洞用运奇术躲过了一场牢狱之灾。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继续向村民们演绎着他那层出不穷的魔幻人生。他的医道也十分高明,他有许许多多偏方,能够治愈疑难杂症,奇病怪病。远近村上妇人生孩子来找他接生,他总是随叫随到。

  为此,程紫洞也曾经与魔鬼打过交道。

  一个隆冬的深夜,又有一名陌生的黑大汉来请他去接生,他没有丢松,爬起来,背着药箱,紧随黑大汉,走了好长一段路程,进入一孔窑洞,非常顺利地为一名妇女接完生,临别时,妇女的家人送给他一竹篮红鸡蛋,他携着竹篮回到家,天景已经大亮,揭去盖在竹篮上的薄纸一看,哈,竹篮里的鸡蛋全都变成了乌泥蛋。再看看那家人给的钱,全是火纸呢。

  事后,他去寻找那孔记忆里的窑洞模样的住所,竟然踏破铁鞋无觅处。

  地方上有些不三不四的人,总想让他投其所好,程紫洞在世俗的污泥浊水中洁身自爱,尊老爱幼。

  一个夏天的正午,酷热难当,一个诨名叫老狼的二流子在鲁兰河北大堤坡上的大树下乘凉,只见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妇人,从河对面的河淌向流沙河走来。此时,河水只有满膝深浅,就在平时少雨季节,来往行人只需要卷卷裤腿,就可以趟过流沙河,根本就不用脱衣服。

  老狼为了寻开心,萌生毒计地启发程紫洞说:“喂,紫洞弟,你能不能让那位迎面而来的妇人脱光衣裳过河?”

  “我说老哥,你是很想我演绎一幕闹剧让你欣赏?罢了罢了,这伤天害理的事情还是别做的好,积点德吧,哥。”程紫洞说。

  老狼从身上掏出了大肚盒子手枪,瞄准了程紫洞的脑袋瓜说:“我说一二三四五,假如你不答应,我就让你立马上西天报到!”

  “也罢,我这就如你所愿。你在这里观望,我先行一步走啦!”说完,程紫洞转过身姿,向河堤背面溜之大吉了。

  淫心荡漾的二流子老狼,睁着色迷迷的眼睛,望向波光滟潋的鲁兰河,只见那位妇人麻快地脱下了身上的衣服,一丝不挂地抱在怀中,过了河依旧不将衣服穿上,竟然像似着了魔一样,仰着面孔,直径向二流子老狼走来。

  近了,那位妇人终于逼近了他的视线,老狼不看则已,一看傻眼了:却原来还是老狼自己的妻子……
发表于 2021-3-2 12:15:02 | 显示全部楼层
又出新作,来欣赏了
闲看庭前花开花落,漫随天外云卷与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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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21-3-2 22:30:17 | 显示全部楼层
     近了,那位妇人终于逼近了他的视线,老狼不看则已,一看傻眼了:却原来还是老狼自己的妻子……
    发表于 2021-3-3 08:33:48 | 显示全部楼层
    故事很精彩,可以作为民间传说世代传唱。
    闲看庭前花开花落,漫随天外云卷与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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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3-3 13:46:57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的舅爹死的很早,舅奶奶与大舅爹程紫洞生活在一起。小时候生活贫困,我时常去大舅爹家,恋油锅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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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3-3 14:32:12 | 显示全部楼层
    编辑老师是很伤脑经的,堪比寻宝。一个知名作家,一辈子能够留下一篇经典之作,也算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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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迎常来赐稿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21-3-3 2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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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林漠漠 发表于 2021-3-3 14:32
    编辑老师是很伤脑经的,堪比寻宝。一个知名作家,一辈子能够留下一篇经典之作,也算有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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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辜负编辑老师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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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好老师,周末快乐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21-3-7 2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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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林漠漠 发表于 2021-3-4 11:40
    不辜负编辑老师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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