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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岳阳旅游》第三期:老故事三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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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21-3-3 12:22:2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吊桥街

      文/邓建龙

      吊桥街位于今洞庭北路与巴陵西路交汇处,成于明朝初期,清《光绪巴陵县志》街巷附曰:“吊桥街,今呼为上正街,北通土门街,南通十字长街,长八十步,东有茶巷,出观音阁;西有鱼巷,出南岳坡。”长八十步,按每步0.75米算,约合60米。古时,此处是岳州府城南门口。明洪武四年(1371),在旧岳州府城墙基址上重修城墙,改宋时土夯的城墙为砖石砌筑的城墙。并建城门五座,东曰朝阳,西曰岳阳,西之右下曰水西,南曰迎薰门,北曰拱极门,各有月城。同时,自北而东南再西南,幵凿汴河,连接东风湖、枫桥湖、洞庭湖水,以拱卫城池。其中,“东南门外各为桥,曰吊桥。桥头钉铁圈系以绳,城上作辘轿引之。遇警转绳,拽绳去其桥。今失厥制,反架桥其上。“由于南门外吊桥是连接内城与外城的主要城门洞口,因此进出此门的行人最多。日出放下吊桥,以方便行人;日落则收起吊桥,紧闭城门。后来,由于汴河淤塞,吊桥失去作用。随着战争与商业活动的兴盛,城墙被拆除,吊桥也不复存在。原吊桥所在地变成了街道,即后来的吊桥街。因后来南门外成为当时岳阳最繁华的街道,人们将这种繁华的街道称为正街。因吊桥街位于南十字街(即南正街)以北,古时将北称为上,南称为下,故吊桥街被称为上正街;又因其位于南正街以北,故又称北正街,即今日的南正街北段。

      20世纪50年代,吊桥街北口东接翰林街,街西有所吊桥小学,其南为洗马池巷口。街东有座三层楼建筑,为当时岳阳县财政局与税务局机关,街西则为县新华书店。洗马池巷口有一位姓张的市民,摆有一图书摊,摆有一些小凳,每本图书按厚薄或新旧一分钱或两分钱一本,吸引许多小学生坐在那儿观看。

      20世纪60年代,吊桥街原有房屋被拆除改建,与南正街连成一体,合称南正街。70年代后,又被称为洞庭南路的一段。当时县图书馆曾迁至此处翰林街口。1975年又将此处拆除,建成云梦影剧院。2003年,因改建庙前街风景街区,又将云梦影剧院拆除。1966年“文化大革命“时,吊桥小学停办。1970年代后学校重新开办,并迁往桃花井小区,改名为郭亮小学。其原址被城北街道办事“长征制钉厂”占用,后又被市自来水公司征用。2007年街西的自来水公司等大片建筑被拆除,此处又被改建为巴陵广场,并建有“瞻岳门”以象征古岳州城南门。广场也成为老城区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供人们观赏游玩。

      鱼巷子

      文/邓建龙

      鱼巷子是岳阳专营水产品的一条街巷,因鱼得名。清《嘉庆巴陵县志》载:“鱼巷,在南门外,通南岳坡,里人廖国兰捐修石道广竟,巷长一百五十一步有奇,”按每步0.75米换算,约105米。《光绪巴陵县志》载;“鱼巷,自上正街西一百七十五步,至南岳坡巷又三十五步滨江,北有洗马池巷自土门街至此三百步,南岳坡巷亦名鱼巷,自北至南一百四十步通街河口。”由此可知,鱼巷子其实是鱼巷和南岳坡巷的统称。

      巷成于何时?有人说是清道光年间,可道光在嘉庆之后。而1746年编撰瞅乾隆岳州府志》即载有鱼巷,时间还要靠前。其实,此处明初即已成巷,实际成市则早至北宋时期。那时,岳州城内多系官府衙门,不许经营集市。西门岳阳楼下系州府大门,为官船所泊之处,加之梯坎多且高峻,不宜挑运。南门外地势平坦,呈月牙形港湾,易于泊船,便于利市,因此渔市最初形成于南岳坡下河滩。后来,川、湘、鄂、赣、皖、苏等长江沿线各省渔民也来此捕捞,湖区各县及各省客商也来此进行水产品交易。于是,各种行商、店铺、摊点、仓储纷纷建立,逐渐形成街巷。

      南岳坡因南岳庙得名。宋范致明《岳州风土记》载:此处有庙曰南岳庙,祭祀唐安史之乱殉职的睢阳巡抚张巡,邑人尊奉为南岳神。又曰乃张巡部将南霁云之副将张悻,因助张巡、南霁云守睢阳,勇冠三军,死后被奉为南岳神,因修南岳庙以祭之。南岳坡巷因靠近洞庭湖,往来鱼贩日益增多,鱼巷子为之塞满,摊点延至南岳坡巷。日久,时人也称其为鱼巷。

      鱼巷宽约3米,自东至西呈S形走向。青石板铺砌的街道两边,铺面一间挨着一间,里面摆着各式各样的柳条筐,堆满了各种淡咸干鱼,空气中也充斥着咸涩的鱼腥味。提篮挑担的渔贩,则在巷道内就地摆摊,各种各样的水产品应有尽有。自清晨幵市至傍晚收摊,满街都是人流,卖鱼的,买鱼的,闲逛的,熙熙攘攘,摩肩接踵,使本来就不宽的巷道显得更加拥挤。满街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各种不同口音的方言,本地的、东乡的、河西的、湖北的、下江的,时有所闻,一派兴旺景象。一些酒楼饭店图货源便利,也在巷内幵张经营,如岳阳饮食行业最有名气的味腴酒家,最初就开设在鱼巷子。

      当时的鱼商分行、店、贩三种。行:由鱼贩与鱼民合资经营,以鲜、干、咸鱼批发为主。店:以经营鲜鱼为主,亦经营干、咸鱼及其它货物,由鱼贩合伙设立铺面,汛期开业,汛退店散,多系临时性质。贩:大贩有少许资金门面或摊点;小贩部分为渔民,随捕随卖,肩挑手提,当街出卖;也有部分市民向渔民进些鲜货,然后摆摊叫卖,赚点绳头小利。提篮摆摊的多是河西与湖北的渔民,他们讲的是西乡话,穿着打扮也极易分辨。男的用白毛巾自脑后向前扎成三角形头饰,身穿油渍麻花的大布对襟衣裤;女的则着印有大花的红衣绿裤,脚穿红色绣花鞋,蓄巴巴头,时人笑称“河西姐子“O

      洞庭湖水域宽阔,水草肥美,湖水清澈,鱼类品种多,产量大,水产品多达170多种,主要鱼类有银、鲤、螭、鏈、青、草、白、騙、驗、鲤、鮎、鲫、穿针、毛叶,及虾、龟、鳖、鳍、瞅等。民国时期,仅岳阳即年产鱼1.4至1.7万多担,销往全国各大都市,甚至国外。1945年,抗日战争胜利后,渔市更为兴盛。日军占领岳阳七年间,上自南津港,下至城陵矶一带湖面为军事禁区,禁止一切船只通行捕捞。长达七年的占领,客观上竟起到了禁湖休渔的作用,使鱼类空前繁殖,俯拾皆是。正如唐李商隐诗所云;“洞庭鱼可拾,不假更垂曾。闹若雨前蚁,多如秋后蝇。岂思鳞作簟,仍计腹为灯。浩荡天池路,翱翔欲化鹏。”渔贩们在南岳坡下扳鱼,几曾即可扳满一担,随扳随卖,一分钱可买几斤。一些小鱼,鱼贩们也懒得用秤称,干脆就用小木撮箕撮,一撮箕至少三斤,几分钱一撮。即便如此,鱼虾仍多得卖不出去,一时臭鱼烂虾味充斥街巷。

      洞庭湖历来多大鱼,百十斤以上的大鱼比比皆是。渔民捕获十斤以上的大鱼后,卖给渔贩,因恐无人能买,再剁成小块出卖,岳阳人俗称剁鱼。1956年,有渔民捕获一长3米多、重800多斤的大鲤鱼,头大如桶,身比人粗,全城百姓闻听,扶老携幼,纷纷前往鱼巷子观看,无不啧啧称奇。据说鲤鱼原叫黄鱼,当年,秦始皇南巡路过洞庭湖,曾食过此鱼,倍极称赞。沐此皇恩,郡人乃将黄鱼改称鲤鱼,即今天的国家_级保护动物中华鱒。岳州人最喜欢吃鱼子,尤其是鲤鱼子。范致明在《岳州风土记》中说:“岳州人极重鲤鱼子,每得之滝以皂角水,少许盐渍之即食,味甚甘美。"

      那时,在严万顺药店的后面,因日本飞机轰炸,此处房屋被炸毁,后来便变成_集贸市场。有卖米糕、米豆腐与顶糕的,其中有位河西来的蒸糕摊,其蒸糕有小桌面大,分成若干小格,蒸糕分三层,中间一层为黄色,上下两层为白色,上撒红红绿绿的奶油,又好看,又好吃,深受儿童喜爱。那时,沅江来的桔子多得不用秤称,一般都是用1米多高、60公分直径的大圆桶即斛桶来装,或用夢筐来装,按一桶或一筐来计量买卖。

      20世纪70年代后,由于洞庭湖面积减少,湖水污染,乱捕乱捞现象严重,致使鱼类品种由当年的170多种减少到现在的70多种,鱼巷子已没有了当年的渔市盛况,已被改建成经营肉食蔬菜的市场,仅南岳坡巷还有少量水产品摊点。90年代,一位当年在鱼巷子出生的去台(湾)国民党老兵回岳探亲,言及在台时,常隔着大海遥望故乡,闻着那充满咸涩味的海风,就想起家乡那充满咸涩鱼腥气的小巷,忆起儿时母亲烧制的美味可口的洞庭鲜鱼。如今见到的鱼巷子,已不是记忆中那令他魂牵梦绕,充满温馨回忆的旧时景物了。2013年幵始,鱼巷子幵始进行改造,旧房被拆除,代之以新的明清时期的建筑,旦多为三层楼房,以与白陵广场建筑相协调。

      茶巷子

      茶巷子位于鱼巷子对面,成于明朝以前,因茶而得名,至今已有几百年历史。

      岳阳位于北纬30。附近,属亚热带季风性湿润性气候,夏季炎热多雨,冬季寒冷潮湿。宋范致明《岳州风土记》曰:“岳州北濒江州郡,气候尤热。夏曰南风则郁蒸特甚。盖湖南千里无山,多得日色,故少阴凉之气也。居民每至夏秋,多病痢疟,皆暑热所致也。”岳州地处江南,土多红壤,适宜茶叶生长。茶在我国古代原是当作一种药材,后在长期的医药实践中,人们认识到茶不仅可以治病,而旦可以清热解渴,醒脑提神,助食消化,又富有清香味道,是一种很好的饮料。于是便幵始大量种植、采制,逐渐养成饮茶的习惯。岳州盛产茶叶,约在秦汉时期。唐代李肇的《国史补》、陆羽的《茶经》等书都有记载。宋代,岳州已是国内著名产茶中心之一。清代是岳州茶叶生产的鼎盛时期,光绪年间,年产量即达20多万担。

      岳阳人喜饮茶,盖因地理环境及气候所致。夏季暑热需饮茶,冬季寒冷,喜食辣椒驱寒,饭后亦需饮茶。因此,茶叶需求量日趋增多,茶叶种植面积越来越大,至清代已达30余万亩。部分除供应本地外,馀皆出口全国各地。其中,尤以湖茶与君山银针茶最为有名,为历代宫廷贡茶。湖茶主要产于湖附近诸山,宋范致明在其《岳州风土记》中曰:“唐人极重之,见于篇什。今人不甚种植,惟白鹤僧园有千馀本,土地颇类北苑。所出茶,一岁不过一二十两,土人谓之白鹤茶。味极甘香,非他处草茶可比。”湖即今之南湖,南湖一带诸山具产茶。而最好的湖茶,古称含膏,在白鹤山寺僧人的茶园里,即今天的吕仙亭山上。民国时期,南湖一带山上还存有一些茶莞,今已无存。只有产于南湖北岸的“北港毛尖”,还具有古湖茶的某些特点。君山银针产于洞庭湖中的君山。因茶叶泡入水中后,根根竖立,三起三落,清香可口,明时,即被列为贡茶。1956年,在德国莱比锡举行的国际博览会上,以“色、香、味”俱佳,被称为“金镶玉”而荣获金奖。

      岳州城因滨江濒湖,为湖湘通商名港,贸易繁忙,周围各县茶叶均来此交易,交易场所主要在汴河园与观音阁一带。久之,此地便被人称为茶巷子。

      其实,茶巷子原名猪市巷,明《隆庆岳州府志》即有记载。清《嘉庆巴陵县志》载:“茶巷,在南门外,又名猪市巷,通观音阁。”《光绪巴陵县志》载:“茶巷,西通上正街,东通观音阁,长二百六十步。”街为青石板路面,两边为平房。民国后,一些在此经商的商人将平房改为两层楼房,用以经商与居住。

      明洪武初期,随着便河的幵凿,岳州南门外商业经济逐步兴盛。一些新的街巷逐渐形成,猪市巷便是其中之一。猪市,顾名思义就是牲猪交易市场。当时,牲猪交易主要在巷东与便河园与交汇处逬行,猪市巷因此而得名。后来,随着城区不断向南发展,_些新的街道逐渐形成,并开始按功能布局规划。如北京有个东四是羊市,而与之相对应的西四就建有牛市。岳阳有个猪市巷,与之相对应的则是鱼巷子。

      当时,洞庭湖区各县及湖北的商人运来大批牲猪进入汴河,在此交易。后来,近郊及东乡的农民也牵着牲猪来此交易。近郊的农民在猪耳朵上扎两个小洞,用绳索拴成丫字形牵着或赶着走来;东乡的农民则将猪用木杠绳捆索绑扛来或是用独轮车载来;湖区的则用蔑篓装着,再用船运来。后来,随着来此交易的人越来越多,许多人或推或抬,往往弄得汗流浹背,口干舌燥,需喝茶饮水,以解饥渴。住在此处的市民认为有利可图,遂幵起了茶馆。

      那时的茶馆,就是摆几张八仙桌子,放几条凳子,泡几壶凉热清荼水,再增加点花生糖果之类的副食。后来,荼的花色品种增多,有芝麻豆子茶、菊花荼、姜盐茶、糖茶、红茶、绿茶、黑茶等,有本地的,也有外地的。茶馆里摆设了躺椅,顾客可坐可躺,可整天泡在里面,且还有人说书唱曲,其中最值得称道的是说书。那些说书人口才极好,说的又都是人们最津津乐道的《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之类的英雄故事,而最吊茶客们味道的则是包公断案与三侠五义的故事。往往当茶客们正听得聚精会神之际,说书人一记惊堂木一拍,双手一拱曰:“今日到此结束,欲知分晓,下回再说。”于是茶客们兴犹末尽,只好下回又下回地再来品茶听书,茶馆的生意也因说书而一路看好。总之,荼客在此,可吞云吐雾海阔天空地尽情交谈,侃人生艰难,世态炎凉,时局变幻,男女风情,趣闻异事,茶馆成为茶客们休闲消遣的好去处。

      旧时,岳阳习俗称吃饭为“呷饭”,饮荼为喝茶或“呷茶“,饮茶那是书上的说法。茶客饮完茶后,往往用两个指头将杯内剩馀的茶叶夹出吃掉,故称“呷茶”。如要提高档次,则是富人们在家用小杯泡名贵荼叶,用小碟托着,一边揭幵杯盖,一边用口慢慢吹嘘,再慢慢品尝,用书上的话说叫“品茗”,即品尝名贵茶叶所带来的享受。茶馆的兴起,也带动了茶叶店铺的兴旺。加之岳阳历来产茶叶,岳阳人嗜茶,又带动了茶市的繁荣。于是,在观音阁街便出现了许多贩卖茶叶的店铺,一些饭铺、伙铺与客栈也随之兴起。猪本是污秽动物,幵猪市交易场所,难免污染环境卫生。旦猪市与猪屎、猪死谐音,既不吉利,又不文雅。而荼叶则显得清淡文雅洁净,人所喜爱。于是,居住在此巷的人们便将猪市巷改为荼巷子。

      1949年5月,有两人合股在茶巷子将一新茶园改为戏院,作为巴陵戏的演出场所。因巴陵戏早年曾在金家岭岳舞台演出,人们遂将戏院也称为岳舞台。岳州巴陵戏创立百馀年,一直没有固定演出场所,自此才有了落脚之地。后来,戏院几经改建,又称巴陵戏剧院。巴陵戏作为岳阳地方戏种,具有浓郁的地方特色而深受岳阳人民喜爱。当时,市人称巴陵戏为大戏,故巴陵剧院又称为大戏院。自此,来茶巷子看戏的人络绎不绝,连同戏院周围的茶铺生意也越来越红火,茶馆也越幵越多,巷子也就成为名符其实的茶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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