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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记] 《岳阳旅游》第三期:向恺然武侏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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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21-3-26 22:22:0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向恺然武侏传奇

      文/陈砚发

      向恺然(1890—1957),又名平江不肖生。他取名平江不肖生是有意思的,平江是祖籍地名,不肖生,“肖”与“孝”谐音,不肖即不孝,有愧对父母之意。成名后,改称笔名来自《老子》:“天下皆谓我大,夫唯大,故不肖。”意思是天下人都说我了不起,正因为了不起,所以我谁都不像。肖,有“像”之意。

      从小习文弄武

      向恺然,1890年2月26曰在湘潭市油榨巷向泰隆伞厂出生。原名泰阶,家谱记为逵,字恺元。祖父向贵柏是黄正兴伞厂的学徒,平江人,为人忠厚老实,诚实可靠,做事勤劳干练,深得老板和工友的喜爱与信任,是当时老板的唯一帮手。老板年过七旬,经营伞厂五十年,膝下无几,劳累一生,在向贵柏出师之曰,便将伞厂全部产业交给他经营,并将伞厂招牌改为向泰隆伞厂。向贵柏继承了老板的家业,对伞厂精心经营,产品稍有质量问题决不出厂,制作精良,深受广大客户信任。

      其父向碧泉系独子,受家里宠爱,专心读书,考中秀才。祖父逝世后,父亲向碧泉将向泰隆伞厂转卖,在祖籍平江拥江城隍土地庙附近买了40担租田和一栋房屋,又在长沙东乡板仓竹山铺买下良田220亩和一栋房屋。1900年,全家迁回平江。因老房屋年久失修,不能住,就住在宗亲家坎头大屋。

      平江是个山区县,一个崇文尚武的地方。平江男人必须学点拳脚功夫,幵发一下手脚。平江俗称乡下武术师傅为“打教师”,颇受人尊敬。寒冬腊月或是下雨天,平江人以宗族或以屋场为单位请打教师授武,舞拳弄棒,练功健身,玩龙玩狮,是乡俗民风。

      向恺然从小就喜欢武术,其祖父和父亲从小都习过武,幼操即从小练武,学点拳脚功夫。向恺然五岁幵始练习站桩,六岁就拜师傅学巫家拳。幼操功夫,入骨随心,终身受用。

      巫家拳创始人巫必达(1751—1812),福建汀州人,少年习南少林拳,青年时走南闯北,拜师学艺,深得武当内家拳法之精妙。后定居湖南,在株洲、湘潭授徒,门徒万计,辛亥革命领导人黄兴,鉴湖女侠秋瑾等先后学过巫家拳。向恺然从小习巫家拳法,奠定了武术基础。

      向恺然十岁回老家平江,在此生活了五年,一边读书一边习武。向国泰是向恺然父辈的武术大家,行侠仗义,功夫超群。向少荣是比向恺然年纪要大些的同辈人,也是远近闻名的武术大师。他们办私塾,办武馆,收学生,带徒弟,培养了不少名家。少年的生活环境,使向恺然产生了对武术的喜爱、对武术名师的欣赏之情,武侠豪情在他心里打下了深刻的烙印。

      向恺然读了四年私塾,研习四书五经,本打算猎取功名。14岁时就可以写策论文,不料清朝政府废除八股,改用策论取士。后来,清朝政府又废除科举,改办学堂。光绪二十九年(1903),湖南巡抚赵尔巽奏准成立“省垣实业学校”,光绪三十四年(1908)更名“湖南省官立高等实业学校”o向恺然考入了这所高等实业学校学习,并在长沙结识了武术人士王志群,共同学习研讨拳术。在校读了一年多书后,因参与了长沙市公葬陈天华学潮而被开除学籍。

      两渡日本初露锋芒

      向恺然被学校幵除后,按当时的规定再不能到其他学校就读。在国内读书无门了,他于是下决心到曰本留学,考入曰本宏文学院,其父亲转让120担租田作为曰本留学费用。该校是面向中国留学生学日语的速成班,本名弘文学校,后为避乾隆讳,改为宏文学校。校长是柔道之父嘉纳治五郎,鲁迅曾在此就读,并向嘉纳学过柔道。向恺然在日本读书期间仍不忘初心,坚持习武。每天清晨,在校园习武,成了_道风景。有一天,一位叫板垣次郎的曰本同学走了过来,趾高气扬地问道:“你这练的是什么拳?”向回答说:“中国南拳。"板垣说:“你既然来到大曰本,就应该学日本的柔道,还练什么南拳?"向恺然回敬道:“学什么不学什么这是我的事,不用你来干涉!”另一位日本同学劝解道:“你们不用争了,你有中国功夫,他有日本柔道,你们比试一下,我当裁判,谁赢了跟谁学。“板垣次郎身材壮实,是柔道高手,根本没有把向恺然放在眼里,当即飞起右腿,对准向的左肋_脚踢去,满以为一脚就可放倒向恺然。“摆肩先防手,抬头须防脚”,向恺然见状一闪,已闪到了板垣的身后,顺势一掌,往前一推,板垣因用力过猛,重心不稳,加上向恺然顺势一推,跌倒在地。从此向恺然在同学之间,特别是在日本同学之间名气大振。板垣想出这口恶气,纠集一伙日本浪入,与向恺然街头相遇,双方剑拔弩张,有一触即发之势。中国同学见来势不对,劝向回避息事。向出于民族自尊心,推幵众人,猛然一脚把街边一棵碗口粗的树踢倒,板垣和日本浪人看得目瞪口呆,自忖不是向的对手,而作鸟兽散。不打不相交,向恺然也由此交到了许多日本朋友,常与柔道、武士道、空手道、浪人以及各色曰本低层人群切磋武术,交流技艺,了解风情民俗。这些活动大大丰富了向恺然的留学生活。对中国官费留学日本的学生学习生活,向也了解得清清楚楚。这为后来写《留东外史》奠定了深厚的生活基础。

      向恺然在日本留学还结识了杜心武等武术人士,相互切磋武术技艺,并由他们介绍加入了同盟会。

      1911年,向恺然从日本留学归国,正逢全国掀起倒袁(袁世凯)运动,湖南出兵北伐,向凯然任职北伐第一军军法官。北伐失败后,向恺然随第一军总司令程子楷再往日本,进入曰本华侨学校和法政大学。他的文学创作和武术事业也是由此幵始的。由于他本人生性喜欢习武,每上政治课或者经济学课程就毫无兴趣,打瞌睡,久而久之,就干脆不去上课了。朋友之中的仇整、易象,还有公费留学的张令、余耀桓、余辉抠等人知道他爱好文学,能写文章,劝他拿起笔,把那些令人愤慨之事写成书,公诸社会,与邪恶势力作斗争,并表示愿意凑钱给他出版。在大家的敦促和鼓励之下,向恺然终于在1914年正式创作《留东外史》,150章,洋洋洒洒一百余万字。不久即由上海民权出版社出版,作者署名“平江不肖生”。

      《留东外史》是向恺然的成名作,在当时产生了不小的轰动。1988年岳麓书社重印八万余套,分上下两册。

      二次从军三次遇险

      向恺然一生传奇,一生坎坷,历经磨难。为了国家和民族的利益,他总是一往无前,义无反顾。1911年3月,黄兴指挥八百壮士攻入两广总督衙门,与清军激战_昼夜,兵败而退。起义军牺牲百余人,后收殓遗骸72具,素称“黄花岗七十二烈士“。据其后人讲,向恺然在此次战役中身负重伤,要不是转移得快,就是“黄花岗七十三烈士”了。这是向第一次遇险。

      向恺然第二次从日本回国后,再次入伍从军,参加了中华革命党江西支部,跟着江西革命军总司令董福幵幵展革命工作。后被派往韶关,不料韶关镇守使朱福全叛变革命,向恺然被捕入狱,几遭毒手,第二次遇险。袁世凯死后,才被友人营救出狱。

      ]932年,向恺然应湖南省政府主席何键之聘,回湖南创办国术训练所和国术倶乐部。抗战爆发,他又毅然辞去教职,第三次从军投入抗战,随桂系廖磊总司令去安徽,任第二十一集团军办公厅主任,并兼安徽省政府顾问、安徽大学文科教授、省政府参议等职。至1947年,刘伯承部进军大别山,在安徽立煌县(现金寨县)向恺然被俘。解放军对他家所有的金银珠宝,名人字画,毛料、皮货一律都没有动,按原样放好,这使向恺然夫人和孩子们感到非常奇怪。向被带到中国人民解放军二野二纵司令部后,二纵政治部许主任和民运部长史子云向他交代了政策,并按照向所写的材料逬行核实与调查,证明其历史清白,为国家和民族作过许多有益的工作。向恺然到大别山后脱离了部队,期间在安徽文学院任教授。一次碰到两个日本鬼子侮辱中国女学生,他从口袋中摸出两粒铁丸,对准两个日本兵掷去,两个日本兵当场毙命,亦可见向恺然功夫超群,旦祸不露,被传为佳话。

      许主任和史部长还是向恺然的忠实读者,对其尚武、侠义之心甚为赞赏,并要求向恺然为部队做些宣传工作。向恺然欣然应允,在立煌县为二野写了一些宣传小册子,在社会上产生了很好的反响。于是,史部长征求向恺然的意见,问他愿不愿意随二野_起到东北佳木斯去,请他当大学教授;若去,家属由后方留守处照料。向恺然因为过惯了无拘无束的自由生活,又舍不得离幵妻儿,没有随军。考虑到好友廖磊已病故,便要求回湖南,二野便为他幵具途经豫、鄂、皖三省的通行证。临别时,向恺然激动地说:“贵军解放湖南时,在下一定高举旗子去迎接。"这次被俘有惊无险。回湖南后,向恺然曾_度投入佛门。1949年8月,向恺然随程潜在长沙和平起义。湖南解放后,平江老乡李锐任湖南省委宣传部部长,收到了向恺然要求安排工作的报告,李锐部长和省委统战部、文化庁领导商量,将其安排在省文史馆当馆员,月薪五十元,一家生活有了着落。后任政协委员。情系武侠成就事业

      1922年应世界书局之约,向恺然幵始专心从事武侠创作。《江湖奇侠传》出来以后,一炮打响,名震大江南北,_再续写,奠定了他在现代武侠小说中的地位。当时的向恺然住在上海圆明园路一条小巷的客房里,阴暗潮湿,生计无着,正是人生低谷时期。正好世界书局的老板发现向恺然写的《留东外史》文笔很好,很有才气,到处找向恺然写稿,承诺稿酬从优,并付了定金。向恺然至此,也别无他路,“只好煮文疗饥了。”写什么呢?向悦然心里非常清楚,要写就写自己熟悉的、喜欢的人和事。肚子里有故事,写起来心中有激情,完全可以宣泄心中的不平,匡扶正义,扶厄济困,除恶惩凶0就这样,幵始了他的鸿篇巨著(江湖奇侠传》的写作。

      向恺然写作有一习惯,要到三更半夜才动笔,一直写到东方发白。用蝇头小楷写在不到一尺的纸上,每行直写一百六十字左右,笔直一线,不偏不斜,字迹整齐端庄,很少改动,不再誉抄,直接送稿。为当代文人中的奇观。第一集七万多字,很快被书局出版了,不到一年时间,二、三、四集相继出版,人们争相购阅,数万册书往往抢购一空。

      正当人们茶余饭后翘首企盼第五、六集的时候,向恺然却突然失踪了。上海书局老板沈知方派人四处寻找,却无踪影。沈老板急得团团转,先是出重金悬赏提供向恺然下落,又请一帮密探,多方密访,最后竟在湖南衡山的南岳大庙找到了不肖生。原来不肖生与几位江湖名流侠客游历天下名山去了,一路上切磋拳术,划拳饮酒,谈笑聊天,一路故事,好不自在。书局之人见到不肖生喜出望外,拉着不肖生,诉说详情,恭迎他回上海。不肖生连连摇头说:“对不起,我不写了。”来人急了,忙说:“怎么?你是嫌稿酬低了,书局沈老板决定给您增加两倍的稿酬。“不肖生坦诚地说:“不是嫌稿酬低了,是我肚子里没有货了。“几个朋友斟酌了_下,知道这是关系到成千上万读者的事,劝不肖生还是快回上海,莫负众望。

      不肖生经不住劝,也深感自己有责任写完,不能半途而废。向来人表态同意继续写下去,但要等他回平江老家采访,补充素材再返回上海。

      不肖生回到老家平江,在拥江、涪口访亲走友,在向家畲、栗山巷、时丰坪、伍公市收集民间传奇故事,听当地老百姓讲时丰坪的械斗……

      不肖生回到上海后,因肚子里有了故事,写起来一发不可收拾,终于写出了十四集,计八十多万字的长篇巨著。后由上海中华书局多次重版,发行数百万册。

      因《江湖奇侠传》在社会上的影响太大,被上海明星电影制片公司张石川看中,马上改编投拍电影,取名《火烧红莲寺》,由著名女星胡蝶主演“红姑“。上映后,_天连放八场,座无虚席。票房收入像潮水般涌入明星电影公司。公司老板赚了近千万元。公司酬谢不肖生银圆二万元(相当于当时一级教授50个月的工资),小轿车一辆,红木家具一房。

      因《江湖奇侠传》横空出世,《火烧红莲寺》又全面跑红,他后来又写出了武侠小说11部:《近代侠义英雄传》《江湖大侠传》《江湖小侠传》《江湖异人传》《现代奇人传》《半夜飞头记》《猎人偶记》《江湖怪异传》《烟花女侠》《双雏记》《艳塔记》。

      制作电影的有5部,分别是《神侠金罗汉》《飞仙剑侠破谋人寺(上、下集)》《江湖奇侠(上、下集)》。

      不肖生最早虚构出峨眉派,让峨眉派与少林、武当鼎足而立,对后世产生很大的影响。不肖生还将霍元甲的故事加以艺术化,成功塑造了这一艺术典型。

      向恺然一生与武术同行,爱武习武,成为武术界的名家与大师。著有《拳术》《拳术见闻录》《拳术传薪录》《拳师言行录》《拳经讲义》《太极拳推手》《太极经中径》等武术理论书籍。]956年,在全国第一届武术观摩大会上,向恺然出任评判委员,受到贺龙元帅的接见。

      1957年,向恺然写成寓言《丹凤朝阳》,被指责有攻击党的言论而被错^右派。同年12月濫然病逝,终年68岁。后平反昭雪。

      (本栏目由市人大教科文卫委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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