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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实文学] 传说与故事||杨序凯:杨公庙的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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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21-4-2 10:07:3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叫做杨家寨的地方。出了一个寒士叫杨公,他饱读四书五经、易经八卦,上晓天文,下知地理,会看相算命,传说他还会法术。

    五月的一天下午,杨公从沅州回家,途中正遇十几个农民在一丘大田插秧。人们看到是杨公路过,就戏说:“杨公你会法术,你变一个给我们看看。”杨公说:“你要我变法术,我叫你们这丘田今天就栽不完。”有个农民说“我们不相信。”杨公说:“不信就算了!”他边说边在田边坐下来,掏出烟杆抽烟,同时他悄悄将两只草鞋放进田里,两只草鞋立刻变成两条大鲤鱼,噼哩叭啦在水田里窜来窜去,农民们眼睛一亮,丢掉手中的秧苗,你追我捉,硬是捉不住,但又不甘心,捉了一个多时辰,杨公看看天色,已近黄昏,收了法术,最后农民捉住了两只草鞋,大喊上了杨公的当!杨公呵呵大笑。人们更加敬佩杨公了。

    杨公这人秉性刚直,凡遇人间不平之事,他必定要高声指斥别人的错误。据说他还能“走阴”,经常与小鬼阎王打交道,知道人的生死未来。

    他的居所附近,有一个叫补缺的,家财可算得上万贯,但是仍然贪得无厌,并且常常做些不义的事情,他的贪婪凶恶是远近闻了名的。一天晚上,补缺突然生病死了,请道人做了三天道场,最后封棺掩殓时,又活了转来。旁人问他什么缘故?他说:“我死了以后,家里人为我做佛事,多烧纸钱,阴间的官吏很高兴,因此才得以放回到人世。”杨公听到这话以后,愤愤不平地说:“开始我以为阳世间的贪官污吏才会贪赃枉法,富人犯法后只要行贿就可以得到保全,穷人没有钱抵罪只好受罚,如今竟然想不到阴间更加厉害!”于是便赋诗一首道:

    一陌金钱便返魂,
    公私随处可通门!
    鬼神有德开生路,
    日月无光照覆盆。
    贫者何缘蒙佛力?
    富家容易受天恩。
    早知善恶都无报,
    多积黄金遗子孙!

    诗写成之后,杨公朗诵了好几遍。这一夜,他正点着桐油灯独自坐着看书,忽然有两个鬼使卒差,样子十分狰狞丑恶,一直走到他面前说:“奉地府之命,前来拘捕你!”杨公听了大吃一惊,正想逃避,一鬼已抓住他的衣领,一鬼拉着他的衣带,赶忙用铁铐将他的手铐了,逼迫他出门,一路连拖带拉,脚不点地,一会儿就到了阴曹地府。只见大官署就好像阳间的御史台、中书省那些衙门一样。两鬼使押着杨公进门,遥遥可见阎罗殿上有阎王披戴王冠靠着桌子坐着。“二鬼挟捕杨公,现已拿到。”马上听到阎王厉声说道:“杨公,你既然读儒家经典,却不知自我检点,竟敢口出狂言,诬蔑我官府!交由犁舌地狱惩处。”说完,就有几个鬼兵上来揪他,叫他快走,杨公大为恐骇,死死抱住大殿边的栏杆,不肯离去。不一会儿,栏杆就被拉断了,于是他不由得大喊大叫:“杨公乃是人间一读书人,没有犯罪却遭受刑罚,皇天如果有知,乞求明鉴!”这时,只见殿上有—个穿着绿袍的官员,叫明法的,向阎王禀告。说:“这个人嘴巴多,喜欢揭发、攻击他人的过错,匆忙定罪,一定不肯伏罪,不如让他招供所犯罪行,辨明他的罪责,他就无话可说了。”阎王说:“也好!”于是有一个官吏,拿着纸笔放在杨公面前,逼着他写供状。

    杨公坚持说自己并无罪过,不知道要招供什么。忽然听到殿上说;“你说你无罪,所谓‘一陌纸钱便返魂,公私随处可通门’这是谁写的?”杨公才恍然大悟,立即下笔招供道:

    “敬闻混沌状态下阴阳二气相合,才开始分出形状;上中下三才天地人,并没有把鬼列在其中。才有多方面的发端;焚烧纸钱来交好神灵,诵读经文来奉承菩萨。于是名山大川,都有灵怪;古庙丛祠,也多主持。大概因为众生愚昧糊涂,世人冥顽不灵,有的长期作恶而不思悔改,有的行凶造孽却不受约束。依仗强暴,欺侮弱小,凭恃财富,欺负穷人。对上不孝敬君王父母,对下不和睦于宗族乡党。贪图钱财,背信弃义,看到私利,忘记公义。不知道天门高高而有九重,地府深深排列十殿,设立锉、烧、舂、磨地狱,完备轮回,报应的规制,使做好事的人受到鼓励而勤勉,使做坏事的人受到惩罚而知道引以为戒,这可以算得上法律严密,天道至公了。但是政令所施,只看到前过却忽略了后罪;耳目所到,仅明察小殃反遗漏了大祸。结果穷人进入监狱遭受祸殃,富人诵读经文免除了罪责。只猎取被弓箭伤过的鸟,却常常漏掉能够吞舟的大鱼。赏罚的法令,本不应如此。至于我杨公,世上为寒士,一个穷书生而已。左支右撑,不能免除儿女啼哭;东写西写,仍免不了时运不济,处境不顺,偶然因为不公平的事愤怒不满,结果马上就得到多嘴的罪名。我现在后悔莫及,但又把摇尾乞怜看作耻辱。今天承蒙谴责惩处我的罪名,逼着要我的书面供词,既碰撞了龙的逆鳞,探取了龙下巴底下的珠子,又挑弄虎头,捋抹虎须,本来就知道要受到祸害的,哪里还敢求生还阳?我的供词写完了,敬请审辨!”

    阎王读完,在供词上批道:“杨公言论很公正,难以加罪,他矢志不移,也不可用权势使他屈服。今天看他所陈述的言词实在有理,可以特许放还他回返阳间,以表彰有古人遗风,直道而行的人。”于是就命令再次拘捕补缺,把他打入地狱,又派遣了两个鬼使送杨公回家,并且对杨公说:“望你经常来地府走走,有什么好的建议给我们提提。”

    杨公恳求两个鬼使说:“我在人间,以读书为生,虽然听说地狱的事情,但是并不认为是真的,今天既然来到了这里,可以看一看吗?”鬼使说:“想看一看也不难,只要禀报一下刑曹录事就行了。”随即领着杨公顺着西边的长廊而行,到达另外一个大厅。但见文簿像山一样堆积着,录事正坐在中间。鬼使把杨公的请求向录事禀明,录事就用红笔批了一纸公文交给他们,那上面的文字像甲骨文、篆文那样,无法辨认。

    杨公出了官署的大门,朝北走了一里多路,只见一座高高的铁城,黑雾弥漫在上空,守卫者很多,都是牛头马面,黑色的身体,绛红色的头发,各自拿着戈戟之类的兵器,在城门两边,或站或坐。两个鬼使出示了批文给他们看,守卫就放他们进去了。这时,只见无数个罪人,被剥皮刺血,挑心挖眼,他们叫喊哀痛之声,在铁城回荡不绝。而遭受毒刑铐打的喊声,更是惊天动地。

    杨公又到了一个地方,看到有两根桐柱,上面绑着男女二人,有一个夜叉正用刀子剖开他们的胸膛,肠肝肚肺流出,用滚烫的水浇灌,此刑名曰:洗涤。杨公便问他们缘故,鬼使说:“这个男人在阳间是个官员,因为他贪赃枉法,拿了很多黑心钱与这妇人通奸。不久妇人的丈夫病亡了,虽然不是他俩人谋杀的,但是推究本情来定罪,与杀害是相同的,所以要受到这个报应。”

    杨公又到了一个地方,看到僧尼都光着身子,诸鬼用牛马的皮覆盖他们的身体,于是这些僧尼全都变成了畜牲。其中有欲进又退不肯就范的,诸鬼即刻用铁鞭抽打,血流遍地,一片狼藉。杨公又问起他们的缘故。鬼使说:“这班人在阳世,不耕种而有饭吃,不纺织都有衣穿,竟然不遵守戒律,贪求淫欲,食用荤腥,所以让他们变成禽兽,出苦力来报答别人。”

    杨公到达的最后一个地方,匾额上题着“误国之门”。杨公看到数十人坐在铁床上,身上都戴着脚镣手铐,用石头做成的枷锁,压在他们的脖子上。两个鬼使指着其中的一个人给杨公看,说:“这个人就是宋朝的秦桧。他嫉贤妒能,谋害忠良,谎报政绩,迷惑皇帝,所以受到重罪的责罚。其余的人也都是历代误国的奸臣。每一次朝代更替,就驱赶他们出来,让毒蛇吃他们的肉,饿鹰吸他们的骨髓,直到骨肉糜烂完为止,然后用神水泼洒,地狱的猛风吹拂,仍然让他们恢复原形。此类人纵然经历亿万劫,也不可能转世了。”

    杨公参观完毕,请求回家。两个鬼使送他回到家里。杨公回头对他们说:“烦劳你们相送,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报答。”鬼使笑着说:“报答就不敢指望了,只请您不要再作诗词歌赋等什么的来劳烦我们就行了。”杨公也不由大笑起来。他打了一个哈欠,伸了一个懒腰,醒了过来,原来却走了一回“阴”。等到天亮,他去敲补缺家门打听情况,原来补缺已在当夜三更死了。

    杨公会走阴的事传开了。由于得到阎王的允许,杨公也就参予判官小鬼拘捕阳人的行列了,并还要其带路。但鬼们也怕恶人,总是捡穷苦无钱的善良人勾魂,对有钱有势作恶多端的人都不去动他。杨公与判官小鬼经常为此发生争执。

    一次他们闹得不可开交,一状告到了阎罗殿。阎王弄清情况后,知道杨公讲的虽然有理,而鬼们讲得更有理,如果没有有钱人给我们烧香纸,我们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而且鬼们又大嚷再这样下去,他们也不愿干了!阎王左思右想后,最后宣布:“杨公你多次阻碍公务,断我香火,今后不必走阴了。判官小鬼们,你们还是按你们的规矩办吧!”

    杨公在地府斗不过阎王,只好在阳世用猪狗之血和法术捉鬼、钉鬼、留人门、塞鬼路,并伴以草药救助贫苦善良的人,就这样杨公活到九十多岁,突然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不见了,人们寻找了三天三夜,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于是人们传说杨公到仙界去了。

    地方老百姓为了感念杨公的恩德,就在杨家寨修了一座庙宇,塑了杨公的金身供奉起来,这庙名就起名为杨公庙。人们一遇什么灾难,就到这里求神拜佛,打卦问签,而且总是有求必应。杨公庙的名气也越来越大,慢慢地这个地方人们不喊杨家寨而喊杨公庙了。刚解放时,因为破除迷信,把庙宇拆了,公社化时,把杨公庙改为新建公社。后恢复行政乡时,又改为现在的杨公庙乡了。

    作者简介:杨序凯,男,芷江人。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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